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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温亦安一个人绝对付不了这么多死尸,但与谢长明合修后,他久未松动的修为终于突破,跨过初阶直接到了筑基巅峰,还差一步就能结丹。
一位筑基修士独自对付数百死尸,相当勉强,但胜在温亦安身法灵巧,且丝弦能阻碍死尸行动。
眼看自己的死尸大军被阻,空中裂开的缝隙里伸下巨爪,撕扯丝弦。但此弦乃极魄冰蚕丝与千年陨铁所制,水火不侵,坚韧无匹。巨爪被勒出数道血口,大滴大滴的血珠顺着丝弦滚落,巨瞳吃痛收手,也不再管被丝弦困住的死尸,直接伸爪袭向温亦安。
温亦安横剑相挡,后退数步,周围死尸见状,立马猛扑而来。温亦安反手一剑,削掉他半个脑袋,来不及喘息,巨爪又已袭到面门。
他侧身避过,抽出召唤符纸撕碎。蓝色灵火吞噬符纸,季鹤生牵着乌雪、拎着小八转瞬出现,一脸茫然。
巨爪猛地顿住,温亦安大喊:“鹤生!”
季鹤生回神,看向温亦安眉心轻皱:“亦安……你这是?”
出于幻境影响,他看不见死尸和巨爪,只见到温亦安持剑对着空气,勉力抵挡着什么。
温亦安瞥他一眼,大声道:“长明,有办法吗?”
“有!”
谢长明抽身飞来,两指点在季鹤生眉心。
金色灵光没入额心,季鹤生眼神滞然,霎时又重归清明,他惊讶环顾四周的死尸,忙抽剑帮忙对抗,望向半空不确定道:“是你吗?阿玥?”
巨爪飞速缩回,数百死尸停滞,空中巨瞳慌张乱转:“我、我没想害你,准备事后放你走的。”
季鹤生摇头,扫了眼周围昏迷的昭天宗弟子道:“可他们是我的同伴。”
“我……”
巨瞳沉默了,人是它吸进来的,它自然知道这群弟子和季鹤生是一起的。
“你想救你的族人?”
“是。”巨瞳讷讷。
“我心底也有非常非常想复活的人,但我修习医术数百载,翻遍天下古籍,得到的结果是——凡人不可能造人,只有神仙可以造体塑魂。”季鹤生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你愿意信我吗?”
“我……我信你,可我的族人就要复活了,你看,他们的魂魄一直都在,在养分的供给下越来越清晰。”
巨瞳转动眼珠,无数半透明黑影从地面腾起,悠悠飘荡。
季鹤生扫了一眼,拧眉道:“正常魂魄不会呈现出黑色,他们已怨念缠身,若再不放他们投胎,它们便会变成魍,永生不得转世。”
巨瞳震颤:“不会的!你在骗我,你想让我放过你的同伴!”
季鹤生轻叹,手腕一翻,灵枢应召而出。
此乃季鹤生的本命法器,形为古琴,以音波御敌,可攻可守,亦可疗愈伤患。
灵枢悬空而立,季鹤生长指抚上琴弦,琴音漾开,一圈又一圈,黑影身上的黑气消散,归于灰白,四肢五官渐渐显现,俱是背负双翼的翎族羽人。
“族长、阿煋、阿娘、阿爹……”
巨瞳看着那些灰影,眼里盈满水雾,大滴大滴从空中砸落。
老族长叹一声,男羽人牵着妻儿上前,对空中招手:“玥儿过来。”
“爹爹!”
空中光芒一闪,巨瞳消失,一个身量娇小,浑身萦绕黑气的女羽人出现,她扑进男羽人怀里嚎啕大哭。
三个羽人将她围在中间,女羽人拍着她的背,男羽人抚着她的头发,小羽人抱着她的腰。
一家四口温馨的抱在一起,待阿玥发泄了够了情绪,哭声渐低,小羽人仰头:“阿姐,煋儿很想你。”
阿玥含泪抚摸他头顶:“阿姐也想你,爹娘……大家,我都很想念。”
女羽人拍拍她背,和男羽人对视一眼,男羽人开口,声音沉痛:“玥儿,放下吧。他们说的没错,再不投胎,我们会变成怪物,再也不记得你了。”
“怎么会?”
泪水再次落下,女羽人伸手温柔的帮她擦拭,道:“玥儿放下吧。”
“娘——”
“放下吧。”
“放下吧,阿玥。”
“阿玥,放下吧,我们该去投胎了。”
……
羽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出声,阿玥泪如泉涌,泪水模糊了视线。
季鹤生上前,将半大的羽人姑娘揽入怀里,低声道:“放他们走吧,我的法力维持不了多久。”
“呜——”
阿玥喉间发出悲鸣,脸深埋进季鹤生的外袍里,不愿面对。
阿煋拽拽她的衣角:“姐姐,我想去投胎了,来世我们还做姐弟好吗?”
“好。”
阿玥哽咽出声,终于抬起脸来,她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泪痕,最后拥抱了自己的弟弟、父母,双手颤抖着合十掐诀。
周遭景象一块块坍塌破碎,死气沉沉的虚假天幕裂开,透入真实世界的万丈霞光。羽人灰影们望着阿玥,微笑挥手,身体在霞光中化为白雾,腾空升起,缓缓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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