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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钱不识就这么突然笑了一下：“我跟他们比……是很好很好的人？”
施人谷解释道：“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知道，就算你跟他们一样穷，也不会对我动手。”
“你怎么知道不会？”
“就是不会。”
“不是你说的，贫穷的人会生出愤怒。”
“嗯，但你不会。”施人谷说，“就像是我家里也很穷，我的父亲不是个好人，母亲……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但你看那次我们去的面馆，他们家就很温馨。他们也很穷，但穷人和穷人也是不一样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会这么想，其实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地穷过。如果有一天，当真有这么一天，我变得那么穷，我可能也会变成伤害你的人？”
说实话钱不识的确从来没有到达过如此境地，他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施人谷仍旧执拗地认为钱不识不是这样的人。
道理很简单，在施人谷的眼里，钱不识已经被自己神化了，所以他不会有错，自然也不可能犯错。
不过施人谷没有这么说，他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我觉得你不会。”
“那万一我真的变成了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钱不识无比认真地凑上前问他：“我是说，如果我变成了这样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施人谷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你会从我身边逃走吗？”
其实从钱不识身边逃走才是正确答案，奈何施人谷没读好书，所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这样，只能喃喃地重复着“逃跑”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困惑地问他：“你……也会打断我的骨头？”
“…… 不一定是打断骨头这种……”钱不识说实话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但现在的他也不确定自己会被穷困潦倒的生活改变到什么地步。
“那……你的意思是轻微冲突？”
“这跟冲突大不大，骨头断不断没有关系。还是你想说，如果我打你，但打得不严重，你就不会走？”
施人谷想了想，自己当真是这样的：“反正……能治好就行。”
钱不识叹了口气：“不对，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毅然决然地离开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呆在一起，我都觉得有些委屈你了。”
施人谷问他：“是说上班的事吗？可是没有你我也一样要上班的。”
钱不识指了指他手里的菜：“还有这件事。”
“那没有你，我也是要做饭的。”
钱不识说：“不是说这些事你本来也是要做的，而是说我作为你的恋人不知道替你分担，把这些责任都一股脑地堆在你身上，那是不是还不如你一个人生活？”
施人谷张大嘴巴，他想了想，似乎这样的确有些不公平。
但谁让他就这么喜欢钱不识呢？
他觉得自己在钱不识身上得到的可比做做分拣员和家务多得多了。比如本来今年冬天他可能要流浪的，像那只猫一样冻死在雪地里；再比如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看电影，学学画画。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施人谷足够喜欢钱不识，他对钱不识的爱里带着急于奉献的崇拜，虽不健康，但足够快乐，所以他也乐得承担这些。
现在，这一切被钱不识明晃晃地说出来，施人谷多少还是察觉了一点异样。施人谷想了想，说：“不是的，那是因为你不会做这些事。”
“我不会做分拣员？做饭这种事，学了不就会了吗？我还不是没学？”
这……施人谷手上的动作不由又一次停了下来。他这顿饭做得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钱不识又是一声叹息：“你现在理解我的意思了吧？我其实是想说，当你遭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随时都应该保有撤退的权利，而不是问我到底伤害你到哪个程度。”
“……那岂不是，很容易就会分开？”
“如果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还不分开，那岂不是在助长这种不公平？”
施人谷看着钱不识，困惑道：“可是这是对我不公平，又不是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不会因为我是我，这件事就变得公平起来。”
施人谷却没有继续就此讨论下去，反而是下结论似的说：“所以我说了，你才不会伤害我呢！”
“啊？”
“你不会的，因为你总是在反思自己。”
钱不识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无法说服施人谷，至少在现阶段，他的道理毫无用处。施人谷好像有着一条无法被撼动的标杆，那根标杆就是他喜欢钱不识，只要能跟钱不识待在一起，他就愿意受这样的委屈。
但其实这也是钱不识难受的点。
因为他并不想施人谷受委屈。
两人吃过饭，钱不识主动收拾了碗筷。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钱不识又问起他过去的事：“我问你，之前你说……他们打你，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施人谷不太愿意说这些，只是点点头：“嗯。”
“比如说呢？”
“我不想说……”
施人谷当然有不想说的权利。钱不识也跟着说了句：“好。你不用说。但是以后如果我有什么行为吓到了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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