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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年以为她是个腼腆的姑娘，在此之前他根本不会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话又说回来，也许在她眼里，他也本不是个出来卖的人。她年纪小，出社会晚，看走眼也正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件事老板也知道，同样是她说的。老板事先是否知情方从年也不清楚，他没问。不过老板没有赶他走。
他们可能会怀疑老板留下他是因为老板收了钱，或者老板跟他有一腿。但是没有，他能继续在这儿工作只是因为他在四年前救过老板溺水的女儿。
四年前方从年还过着白天在商场销售晚上跑外卖的生活，活动区域离海边比较远。那天他感冒没什么精神，下班后没去跑外卖，坐上公交到海边附近散步。
夜晚的大海是黑色的，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海，也是水天一色。一眼望过去像进入了宇宙。走近一些才能看见浪花，才知道浪声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才会发现原来这是一片大海。
海水打湿了方从年的鞋子和裤脚。过了一会儿，膝盖以下全湿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海里走，根本没有想等会儿要怎么回去。
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哎，你要干嘛去？”
他回头，转身往岸上走。看清男人的一瞬间，他立马认出了这个人是今天光顾服装店的顾客，在店里消费了三万多。顾客穿着泳裤问他干什么去。他说随便走走。
“往海里走？”
“就走到这儿，不再往前了。”
顾客笑了笑，凑近一些看他，“哦，是你啊，我说看着眼熟。”
方从年点点头。顾客问：“过来玩儿？”方从年又点点头。
“那人……”顾客的目光投向方从年身后，他脸色严肃地说，“那个是人吗？”
方从年回头，他视力也不错，立马锁定了一条伸出海面的胳膊。
“是不是溺水了……”顾客说。
方从年大步往前走，游过去，等游到她身边，她已经开始脱力了，幸好没有昏迷，方从年不会急救行动，这会儿人也不多，运气不好说不定没人会。
他抱她上岸。她说她的腿抽筋了。问她能不能走。她说站都站不起来，说把她送到附近的民宿就行。她说了民宿的名字。顾客说他知道在哪，他就住在那儿。
方从年背着她，麻烦顾客带路。顾客说：“你这衣服都湿了，先换我的吧，我二十六号走，你有空了把衣服还我就行。”
他说谢谢。
海风吹着湿透了的衣裳，方从年打了好几个寒颤。
他把女孩交给她父母，也就是民宿老板，老板想给他拿身衣裳换，顾客说：“他穿我的就行，我朋友。”
方从年跟着顾客走。民宿比较大，挺热闹的。他抱着手臂搓了搓。顾客回头看他，说：“很冷吧？”
“嗯，是挺冷的。”
“我看你水性不错。”
“还行。”
“你多大年纪？”
“二十一。”
“那我比你大二十岁。”
“嗯。”
“你不大爱说话。”
“还行。”
“在店里的时候看不出来。”
“工作需要。”
“那你就不怕我明天把衣服都退掉？”
方从年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提成没了。
顾客说只是开个玩笑。他掏出房卡开门，把房卡放进卡槽里，打开灯，“进来吧。”
方从年迟疑了一下才走进去，关上门。
顾客翻找印着品牌logo的包装袋，袋子里的衣服都是他从店里买的。方从年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说：“旧衣服让我穿一下就行，就不穿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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