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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年x陈赋
方从年在沙滩上捡海螺的时候接到了陈赋的电话。
他说他在捡海螺。
陈赋问他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听到陈赋在说话。
陈赋就说他不能这样，不能拒绝他又让他想见他。
————
大概就是一个不是很想活下去的人有了一点活着的念头
标签：HE
第1章
方从年十七岁辍学打工，二十三岁在老家买房。他妈住进去了，他爸没有。他爸死了，死在他十八岁那年。
新家在十五楼，站在阳台上能看到铺着沥青的柏油路。方从年第一次站在这个高度往下看。他坐下来，就坐在阳台上，坐到黄昏。先是车灯，然后是路灯，月亮也出现在天上，它们一起照着整个县城。
那天邱远很高兴，给很多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她的新家。她说是她儿子买的，她说她终于能在县城里有个家。她很高兴。她高兴就好。
吃饭的时候邱远问方从年是不是还要回去工作。方从年说是。买完房后他已经没什么钱了。他必须工作，要给邱远养老。这是他不得不继续活下去的原因。
至于他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想活的时候就跳海。他早就想好了，所以后来选了个靠近海边的民宿打工。
他经常望海，没事的时候就看海，晴天看阴天看雨天看雪天看，每天都看，一年四季地看。想跟他搭讪的顾客第一句总会说大海，说海面金光闪闪，说水天一色。
顾客问他雨天海面下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那咱们去看看吧。”顾客说。方从年就跟着顾客走。他没脱衣服也没脱裤子，一头扎进海里。雨天的海面下很平静，跟晴天一样平静。
他想去海里颜色深的地方，他想游过去，想看那里面都有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给邱远养老。
他有点喘不上气。他从海里探出头。雨点打在身上，和海水一起在他身上流淌。
顾客说他喜欢海，一看见海就想跳进去游。他看向方从年。方从年知道他在等自己说话。方从年说：“我也是，一看见海就想跳进去。”
顾客笑了。以为他们说的是一个意思。
上了岸，方从年拧了几下衣摆和裤腿，拧出来一滩水，他捋下头绳，微微往右弯腰攒了下到肩膀的头发，又挤出来一些水，再把头绳系回去。
顾客说他腿挺长。他没有表情地点了下头。
“你多大？”回去的路上，顾客问他。
“二十五。”
“看着像不到二十的。”顾客又问：“你家是这儿的？”
“c市的。”
“一个人在这边儿？”
“嗯。”
回到民宿，林雨真斜靠着门喝可乐，她看着方从年的方向，但没有看方从年。她说：“快去换衣服，等会儿要准备晚饭了。”
“嗯。”方从年低头从她旁边走过去。
他从后门出去，往员工宿舍走。顾客贴过来，从后面碰他脖子上的红绳，“这是什么？”
“玉。”方从年拽出来让他看。他拿在手里。红绳比较短，他的手背贴着方从年的皮肤。他摩挲着玉，像在观察玉的成色。但这块玉没什么好观察的，很廉价的一块玉，甚至是不是玉方从年也不清楚，邱远说是那就是。顾客看了眼方从年。方从年一直看着他。顾客收回目光，松开手。
方从年转身继续走。顾客落在他身后，手蹭了下他的屁股。他感觉到了。六月份天热，穿得薄，衣服让水一湿，几乎贴在身上，一点动静都能感觉到。但他没回头，直到顾客第三次碰他，他才转过去。顾客笑了一下，问他喜不喜欢看电影，他知道一部电影很好看，又问他几点下班，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看。
“今天有晚班。”方从年说。
事实上一个月三分之二的晚班都是他，他喜欢晚上。白天的日光太亮了，让他不舒服，让他觉得自己像海上的暗礁，或者是被冲到岸上的鱼。阴天下雨的时候他才会到外边走走，晴天大多在民宿里窝着。
“哦。”顾客看起来有点遗憾。
他说：“晚班也没什么事儿，挺闲的。”
顾客刚要开口，他又说：“不是免费的。”
“多少？”顾客的神色比较谨慎，大概在这上面没有很多预算。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说：“三百。”
“行。”顾客答应得很果断。
“方从年，能不能快点儿？”林雨真站在后门催促他，她含着吸管在可乐里吐泡泡。
“知道了，这就来。”方从年喊了一声，低声对顾客说：“晚上十点后到前台找我。”
他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湿的那身扔盆里，接水放点洗衣液泡着，就去厨房帮忙。
“你又跟人看对眼了？”林雨真没有避讳其他工作人员。
他们都知道方从年干这种勾当，是林雨真告诉他们的。林雨真看见方从年进了顾客的房间。她在外边等了两个小时。
也许是两个小时，方从年也不确定，他的确是在顾客房间待了两个小时，而且一开门就看见林雨真站在外面。
当时林雨真说：“哦，原来你是出来卖的啊。”那天阳光不错，林雨真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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