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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盛意是虚弱的。别说和赵心相比，和唐娇娇、何茹站在一起，他仍然是虚弱的。
是赵心给了他机会。
只要站在赵心旁边，根据她的计划行事，就像他这样的人，这样软弱的健忘的随波逐流的人，也总有一天，能够令上流变废墟，令仇人变尸骨。
赵心在自己的手心里复制了那场雪中大火的遗骸。王誊宁看到后，心疼至极，几度提起带她去皮肤科修复。但赵心拒绝了。
她手心的可怖瘢痕，是小小的火苗形状。那是她永不熄灭的怒火。
每当她抬手，拉满弓弦，幻想每一发箭矢都能直插仇人心脏，她就会通过这簇火苗，一次次看见那场几乎将雪花烧成水汽，天上地下再无任何人可以阻止的大火。
死去的人化成烟、化成灰，留下的人，人生永远缺了一块。她脚踩的每一块土地都是墓地，穿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丧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哀乐，终其一生，只为完成一场盛大的吊唁。
烈日当空，照亮所有阴暗腌臜的角落，麦子总是先于高楼破土而出。她的躯干来自不周山的山石，血液来自不周河的激流，她是因为不服而怒触巨大山体的神的子民。飓风吹过，只会助燃她的心火。
她蛇蝎心肠，日复一日地诅咒那些人。那些人终将跪倒在亲人身边，被一双又一双绝不瞑目的眼睛注视着，直到堕入阿鼻地狱。
王照心对着宋明汲举起左手，让他清楚地看见那块疤痕。
“我发誓，我会斗争到底，直到周家人或者我，彻底堕入地狱。”王照心一双眼亮得仿佛里面着了火，“以我的疤和我的灵魂为证。”
宋明汲握住了她的手。
王照心一愣，本想推开，却感受到手心除了另一个人的温度，纹路与纹路暧昧的摩擦，还有一种细微的异物感。
两人的手分开，王照心低头看，一根头发静静地浮在她的疤痕之上，好像为这团火添了一把柴。
“你是想要这个吧，周言境的生物样本。”宋明汲说，“你怀疑周谶其实是周言境的孩子。”
“你也这么认为吧？”王照心看着宋明汲。
他点了点头：“之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周言境对周谶有些太黏糊了。我本来想他可能是想通过周谶讨好周言城，或者拉拢到自己这边，合力对抗周谦。但是这次周言境直接帮周谶起势，实在古怪。这种人不会轻易动作，周言境一定有十分有力的理由和目的。”
“那你呢？”王照心问，“你找我的理由和目的。”
宋明汲当然有很多理由，其中最根本的就是生而为合法公民的朴素道德观。在他去到福利院，看到赵心是怎样长大的，又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后意识到了真相，就再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一无所知的情况。
更何况，她成为了狠狠插入他丝滑但无趣的人生的一根刺，让他坐立不安，只能不停地分泌出某种物质去润滑，才能舒服一点。刺很痛，但因为刺存在而产生的一切情绪波动，却令他终于感觉到某种满足。
在财富已经彻底变成数字，所有物质对他来讲都唾手可得之后，如果说这世界上他还有什么东西没拥有，那就是这种满足感。
宋明汲想说，因为我尊敬你，喜欢你，因为可能过帮助到你这件事，竟然会令我感觉到幸福。
他张开口：“因为我从言城上市开始，这些年里大量购入了言城的股票。通过提前获取信息，进行专业判断，我有理由相信你接下来的动作会影响到言城集团的股价。如果我能够了解你的行动，甚至配合你行动，我就可以做空言城，大赚一笔。”
做空言城，他现在只能用这个理由，掩饰他真正的目标。作为一个冷静的投资者，他正在不管不顾地做多对王照心的感情。
“你能赚多少钱？”王照心警惕地审视着他。
宋明汲斟酌半天，说了个他认为大概能让王照心信服的数字：“几十亿吧。”
果然，王照心松了口气，点点头：“跟我妈说的差不多，她也是这么想的，借助舆情和股市，让他们自乱阵脚，然后我们再一点点推进计划，最后从金融和法律两个维度收割。”
算是过了王照心这一关，宋明汲笑了笑。难得有机会，两人这么近的面对面，无人打扰，他刚想继续聊些更私人的话题，就听王照心说：“我把你介绍给我妈吧，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聊，也能一起计划。”
宋明汲大惊失色。
什么？跟你妈聊吗？不能跟你聊吗？
但总归没有坏处。他有些无奈地说：“久闻宁总大名，能跟着她学习，是我的荣幸。”
王照心叹口气：“真相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宋明汲也叹口气：“那要不要我安排去送检验DNA？能快一点。”
王照心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周谶的毛发，递给宋明汲：“只后我们就是一伙的了，就拜托你了。”
第39章 .逼近和跑路
胡多鑫上次和范永荪联系过后，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简单。
他跟着长了点心眼，学着范永荪的样子，将唐盛意约到洗浴中心。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地方除了舒服还有许多好处，比如大家赤身裸体，无法藏匿任何东西，很难偷拍偷录。
唐盛意用一条浴巾包着自己，另一条浴巾包着那部古早的手机，进入蒸汽房，在胡多鑫旁边坐下。
胡多鑫直接问：“兄弟，你之前来我家没拿什么东西走吧？”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怎么可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再说你家有啥之前玩意吗？”
唐盛意否认后，装作关心的样子追问：“是丢了什么东西吗？不是你自己乱放吧？你好好找了吗？”
“我就说不能是你。一件破衣服而已，没事，不重要。”胡多鑫摆了摆手，他有更惦记的事儿，不愿跟唐盛意起摩擦，“东西带来了？给我吧。”
“东西我倒是可以给你，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唐盛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轻视，t?“你不害怕？对方可是死有钱人。”
虽然从信息到思路，再到最后证据，都是胡多鑫从唐盛意这边继承来的，但是应付死有钱人这件事，胡多鑫自认为相较对方，他才是真正有成功经验的那一个。
他反把唐盛意的态度当挑衅，立刻警惕起来：“你不是后悔了，不想把东西给我了吧！吓唬我，是想自己单干？”
“那不能，咱俩是好兄弟，说好的事我怎么会反悔呢？”唐盛意把手机递给他，“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胡多鑫忙不迭接过，从里到外仔细看了半天。
这个很有年代感的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女性审美的旧手机，机身和屏幕上有着代表时间的划痕。
点开还能看见当年的短信。机主跟不同的亲朋好友，热络地讨论着明星、学校八卦、艺考、学业，商量借衣服、小说或者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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