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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们要复仇的对象是一家上市公司，新闻里说了，市值千亿。大楼上一块玻璃落下来，就能砸死唐家村剩下的活口。
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他懂她们的愤怒，因为他也是一样。但是仅凭愤怒就可以以下克上，蚍蜉撼树吗？
唐盛意想要追问，嘴巴都张开了一半，但他在看到赵心的眼睛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心一双眼如深潭，粼粼波光的暗，唐盛意对父母死亡的实情，对赵心的提议，以及面对赵心时不受控制好的心跳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宛若溺水。
他百感交集，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唐盛意知道，在他重新遇见赵心这一刻，就只能成为赵心主义者。
赵心太坚决了。她像怀抱唯一信仰的传教士使命就是传播福音一样，捧着由自己编撰的圣经，传播着如烈火般灼人的仇恨。
她不断制定计划，再推翻、完善，一遍遍在脑海中沙盘推演，直到成型。
赵心最初的计划是“农村包围城市”。再有钱的人也需要劳动力，或者应该说，越有钱的人越是360度无死角的需要其他人服务。他们也许永远无法与周谦平起平坐，但可以将他密不透风地围住。
只要让赵心得到机会，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将周谦拉入地狱。
根据赵心的计划，何茹去做保姆，唐盛意学开车、健身、学武术，唐娇娇四处流窜收集信息，赵心自己回到凶案现场，守株待兔。佳恩是昂贵的私立医院，在籍会员都是高净值人群，赵心在这里等机会。
而且当护士还有一个好处，治病和要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宋瑞山并非意外。一无所有的人最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用处，就算没人教，他们也有人卖血，有人卖肾。
赵心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她年轻，漂亮，身世背景凄惨但干净，所以才能被宋镀仁选中。就算没有宋镀仁，她也会找到别人。
被安插到宋瑞山身边后，赵心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人，她细细观察，先后放弃了宋镀仁和宋明汲。
宋镀仁不成大器。而宋明汲，简直是目中无人。
想接触宋明汲的女孩实在太多，仅仅一个佳恩医院，年轻的年长的，单身的非单身的，为了能让他高于顶的眼睛多看自己一眼，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但无一成功。
不是因为他看不上医生护士，觉得与自己差距太大。据前方线报，宋明汲这个人，身边从没出现过什么暧昧对象，连朋友都没有几个，甚至对亲人都没什么好颜色。
他只是单纯的看不上所有人。
赵心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实在没必要给自己上难度。更何况，她已经有了更好的目标，那就是宋瑞山本人。
宋瑞山是绝无仅有的聪明人，早早看出赵心的图谋，只是从善如流。他太老了，也要死了，生命开始倒数计时，即便情况不至如此，他也不会再有任何世俗层面的忧虑。
赵心年轻幼嫩的手掌划过他沟壑丛生的面庞，令他心神荡漾。赵心第一次试探着握住他的手时，他迫不及待地紧紧地回握住。
宋瑞山说，小姑娘，你想清楚了吗？赵心看着他，只是微笑。宋瑞山激动得几乎要流泪，他说，谢谢你，谢谢你。
于是赵心有了钱。
来自宋明汲的那200万，直接交到唐娇娇手上。宋瑞山死后，赵心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遗产，又给何茹和唐盛意每人200万，当作薪资。
赵心说，我是主谋，你们是我雇来的，如果以后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直接将我供出去就行。
他们受了好多苦，花了好多年，也没能成功接近周家人。再之后，赵心遇到了王誊宁，变成了王照心，过上公主一般的生活。而唐盛意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的骑士。
大家终于有了钱，从夹缝中走到了阳光下。从前他们只有沉甸甸的过去，如今闪亮亮的未来唾手可得。
一定要献祭所有活着的人吗？停在此处，对赵心来讲，会不会是最好的结局？唐盛意犹豫了。
他们四人会定期开会，唐盛意在别山苑接上赵心和何茹，前往唐娇娇家，在赵心复盘过他们取得的进展，部署接下来的行动时，唐盛意几经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心心……咱们现在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尤其是你，你手里有这么多钱，现在又有了新妈妈，就算事情不成，她也绝对不会抛下你。”
唐盛意斟酌着措辞：“我们都想报仇雪恨，但过去的日子实在太苦太难了，这条路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你已经做得够好够多了，咱们还有很长的以后，要不然就放下吧。你妈妈，婉婉姐，晓进哥，还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看到了咱们所有人的努力，他们会理解我们的，他们肯定也希望我们能过好以后的日子。”
唐盛意才开口，唐娇娇就面露怒意，拍案而起，就要跟他吵架。
赵心制止，让唐娇娇坐下。她自己站起来，在唐娇娇家里绕了一圈，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又走回三人面前。
赵心居高临下，俯视唐盛意，看得他忍不住转开脸去。
“看着我。”赵心沉声警告唐盛意。
唐盛意被她逼视，如坐针毡。
赵心拿出一个打火机按下去，一簇火苗混着刺鼻的气体蹿了出来，在四双眼睛面前轻浮地摇摆着。
赵心缓缓扫视眼前的三位受害者家属，似乎从他们的脸上寻找着逝者遗留在这个世间的痕迹。
又像眼神早已将他们和时间穿透，再一次注视着当年那场冬夜的大火。
“这是火。火是很热的，很烫的，皮肤接触会痛，会被烧焦、烧烂。”
她说着，左手抬起，手心凑近温度最高的外焰。火舌舔舐着她的皮肤，很快传出了生肉被灼烤的焦糊味。
唐娇娇惊呼着赵心的名字站起身来。唐盛意动作更快，大喊着“赵心你疯了”，试图夺走赵心手中的打火机。何茹大惊失色，无法动弹，嗫嚅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赵心灵敏地退后两步，躲开其他人的动作。
“好疼，我手心好疼，我都要疼哭了。”
她这样说着，却始终维持着这个动作，露t?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即落下泪来：“才这么一点火苗，这么一小块皮肤，就已经这么疼了。他们整个人都烧焦了，他们得多疼啊。”
“妈妈，妈妈，你得多疼啊。”赵心闭眼，呼唤着永远不会再回应她的血亲。
随即，她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说：“妈妈，请你看着我，一定要看着我。无论是骗人、害人还是杀人，我都会让他们和你一样疼。”
第38章 .做空和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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