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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症跟晏臻没有关系，那些失眠那些焦虑那些控制不住的眼泪，早在晏臻晚归之前就已经在他身体里埋下了种子。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我的病跟他没关系，分手之前就已经有了。”
“他知道你的病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很在乎他，不想让他伤心。”
“他也在乎你吗？”
“嗯，”舒钰点了点头，“我觉得……在乎的。”
“那为什么会分手？”
“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分手呢？他确实不知道。
晏臻提出分手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装睡，那个吻落在额头上，带着烟草的气息和陌生女人的香水味。
然后晏臻开口说我们分手吧，他就答应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晏臻也没有解释。
就这样分开了，像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回头。
感情这种事情，一个人放手，必然就断了。
就像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突然其中一个不愿意拉紧了，彻底松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想了很多天，想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可能是我们都没有力气拉紧握在一起的手了吧。”
舒钰拿着开好的药从医院出来，塑料袋拎在手里晃荡着。
他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屋檐下往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在地面积水上砸出无数细小涟漪。
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停车场的方向瞟去，那辆熟悉的车还停在后院的停车位。
收回目光，迈步走进雨里。
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另一把伞忽然撑在舒钰的头顶。从地面积水的倒影里他看到是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把他整个人罩在下面，雨声一下子变得闷了起来。
舒钰的身体本能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身边的人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动。”那个声音说。
舒钰的动作僵住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音节落进耳朵里都能让他浑身的汗毛竖起来。
他开始发抖，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让他的四肢都变得僵硬起来，立马挣扎着去推身边人的胳膊：“你走开，别关我……”
“有雨，我捎你一段路。”
宋逢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他没松手，揽着舒钰的肩膀往停车位的方向走，舒钰没有再挣扎了，他脚步僵直的跟着宋逢移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很无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宋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刚好在他离开的时候出现，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宋逢把他送到驾驶座门边，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
“你进去我就走。”他说。
舒钰站在车门边没动，他害怕宋逢，那种害怕是刻在骨头里的，是从那段被囚禁的黑暗日子里一点一点渗进血液里的。
他见过宋逢的极端和暴虐，见过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时闪过的光，见过那只手攥住他头发时毫不留情的力道。
所以他能想象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景：他把车门打开后宋逢会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进车子里，车门一关，无论骑在他身上揍他一顿还是把他拐走继续关在没有光的空间里都是有可能的。
他不愿意开锁。
宋逢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动作，便低头去摸他手里的钥匙。
碰到舒钰手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那双手太凉了，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帮舒钰按下车钥匙上的开锁键，舒钰吓得伸手就去推他的胸口，声音都变了调：“你走开！不要！”
宋逢攥住他的手腕，拉开车门，把舒钰塞进驾驶座。
“手好凉，”他站在车门边撑着那把黑伞，居高临下看着车里的舒钰，“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别感冒了。”
说完他关上车门，舒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被雨水打湿的车窗看着外面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舒钰浑身上下开始细细发抖，他用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然后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开出了停车场。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宋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后又站了一会儿，之后往后退了几步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旁边。
他靠在湿漉漉的车身上，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滴在那件黑色大衣的肩膀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烟雾从唇齿间逸出，被雨水打散，吐出一口烟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医院门诊楼的门口，正好看到一个人拿着药单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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