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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怎么样？”翟心宜从架上抽出一件，转身比在自己身前。
虞迟看了一眼：“中规中矩，还不错。”
款式很经典，不会出错，但也绝对算不上特别。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翟心宜却又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条深蓝色鱼尾的，她走上前去，神情显然很满意：“这个呢？”
虞迟想，单从设计来看确实不错，但似乎怎么看都不像是婚纱，更像是晚宴礼服。
不过这是翟心宜和纪庭的婚礼，他本来也无权置喙什么。
他说：“这个设计挺特别的。”
“那我去试试了。”翟心宜说，她拿着手里那件就要往里面试衣间里走去，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你也别闲着，那边有个问卷，填写了会送一对珐琅袖扣。”
虞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我并不需要……”
“是Luca Moretti大师设计的孤品。”店员在旁边配合地微笑说道，“问卷很简单，是我们店准备扩展婚礼策划这项业务准备的。”
虞迟有些意外，从桌上拿过来问卷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店员一眼：“是这个吗？”
店员有些紧张地和翟心宜对视了一眼，快速地回答道：“对。”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有哪里不好吗？”
“没有。”虞迟很遗憾地说道，“可以说设计得非常完美，问题有层次，选项很精准，更可贵的是，这份问卷的设计很个性化，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翟心宜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是吗？看来她们店进军婚礼策划很有希望了。”
“这份问卷确实无可挑剔，如果是我的婚礼即将在你们店里承办的话，我会很满意。”虞迟说道，“但你们的目标既然是打开市场，就不能只收集这种高个性化的设计，因为这种数据毫无作用。它只能告诉你们这一个客户想要什么，却无法告诉你们市场上大多数人需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淡淡地开口，“个性化是高端服务的终点，但绝不是市场扩张的起点。”
翟心宜简直被虞迟的敏锐和出色的商业嗅觉，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纪庭会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像虞迟这样的人，翟心宜很难想象到会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完全战胜他。
“不愧是虞总啊。”翟心宜说道，“那你快点帮我把这份问卷填完吧，这样我们就能拿两对袖扣了。”
虞迟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声地看着翟心宜，目光里的意思几乎是不言自明——你们的婚礼，他怎么填？
“纪庭已经填过了。”翟心宜努努嘴，故作镇定道，“他已经有一对袖扣了，你不想也有一对吗？”
这无疑是对虞迟最大的蛊惑。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那名一直站在虞迟身后的店员迅速地走上前来，把笔递到了虞迟手中。
好吧。虞迟想。Luca Moretti的袖扣自己曾经买给过纪庭一对，现在他也可以再得到一对了——和纪庭拥有的还是同款。
这样好像也很幸福。
他安静地向店员笑了笑，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填写那份问卷。
店员小小地呼了口气，退到虞迟身后，和翟心宜用手势比了个OK，翟心宜也弯了眼睛笑了一下，拿着礼服裙进去了。
虞迟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他自己展开。
他只是惊异地发现店员拿来的茶点里有自己爱吃的那一种酥点，泡好的茶竟然也是他喜欢喝的。
店员笑盈盈地验收完虞迟的答卷后，又从身后变出了一把软尺：“先生，您是陪翟女士一起来的吧？您二位这么恩爱，真是太难得了。”说着就不由分说地走上前，给虞迟量起围度来。
虞迟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要找翟心宜求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正在试衣间。
他抿了抿唇，刚想要推拒，但很快就发现对方的测量工作竟然在这一会儿他犹豫的功夫里做完了大半，最后只好叹了口气，由她去了。
店员见状立刻朝身后的招手，马上就有人举着白胚布走过来，虞迟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我不做……我是陪她来的。”
“没事，做一套呗。”翟心宜从试衣间里喊起来，“哎呀，我请你好不好？你看你现在瘦了好多，原先的衣服都不合适了，正好重新做几套。”
虞迟有些迟疑：“我以后也没有太多需要穿着的场合……”
“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翟心宜说，“就算纪庭不松手，你自己家里的产业总有需要你撑场面的场合吧？好了，别废话了，他今天反正都来你们店了，你们怎么也得把他给我服务好了。”
店员立刻应和道：“对啊对啊虞先生，我们动作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虞迟叹了口气，只好说道：“那你们来吧。”
大概真的是人一病少思虑，连脑子都变得迟钝发懒。直到虞迟跟着翟心宜回去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些店员是怎么知道我姓虞的？”
翟心宜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遮掩过去：“我是SSSVIP，我之前在那里登记过，估计是当时随口提了一嘴吧。”
“真的吗？”虞迟说道，“我感觉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翟心宜轻咳了一声，掩饰道：“大概是看你是长得好看吧。”
“……更可能是因为奇怪吧。”虞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自嘲地开口，“任谁看到这样的伤痕，都会觉得奇怪吧。”
“你不要多想啦。”翟心宜看了一眼虞迟脖颈上的那道确实有些明显的伤疤，安慰他，“我觉得挺艺术的，像一道丝带。”
虞迟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停到医院门口，特护病房的护士在下面等着接他。
翟心宜把虞迟送下车，在他离开之前，她看着虞迟的背影，没忍住开了口：“虞迟。”
虞迟看向她，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试婚纱。”翟心宜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总之，真的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虞迟说道，“我也收获不小，你忘了你还让人给我量身定做了几套衣服？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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