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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庭有些烦躁：“怎么说清楚？我一见面他就脱衣服，脑子里好像就剩下那点事了。”
翟心宜大惊失色：“我不想听你俩床上那档子事！”
“……不想听就不要给我打电话，更不要再来劝我。”纪庭冷冷地说道，“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你明白吗？”
“行。”翟心宜说，“虽然不清楚虞迟是怎么突然性情大变成你说的那样，但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注意一下他的心理健康。你最好时刻保佑，哪天回到家看到的是活人，而不是一具已经凉了的尸体。”
“不可能。”纪庭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用上了你当初给我设计的那套防自杀的软包。他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翟心宜简直瞠目结舌了：“你当时向我要这个，居然是为了这个吗？”
纪庭轻描淡写：“有备无患罢了。”
“……行吧，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翟心宜说道，“如果一个人真的想死，那他总能找到机会的。”
纪庭平静地开口：“我不会让他找到的。”
“那祝你成功吧。”翟心宜点到即止，“反正我今天打电话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但你最好关注一下你的二叔，他动静未免太大了。”
“我知道了。”纪庭说道，“多谢。”
电话挂断，纪庭没有起身，只是重新拿起桌面上那叠照片，默不作声地看了很久。
纪立诚在给纪宁请律师；纪立诚拍下了那对耳饰；纪立诚出现在虞迟父母事故的卷宗边缘。
——纪立诚，这个纪家上下所有人，都几乎从未用正眼看过的人，正在一步一步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这也就导致纪庭从未想过，那个温和儒雅、一直藏在阴影里的纪二叔纪立诚，到底只是纪宁的共犯，还是一切阴谋和血腥真相的源头。
纪庭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几乎没拨打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铃响了三声，对面接得很快。
“二叔，我是纪庭。今晚有空吗？想请您吃顿饭。”
晚上，纪庭就在澹园见到了纪立诚。
澹园是纪庭自己的产业，不过逾京的大部分人不知道。
它藏在逾京腹地一整片的中式园林里，粉墙黛瓦连绵数进，园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是逾京为数不多还保留着古典格局的地方，私密性很好，只接待熟客。
纪庭是提前和纪立诚打的电话，说是约饭，实则是晚上想见一面，聊聊天，一是叙一叙叔侄情谊，二是有事相求。
纪立诚开始还推辞了两句，但一听到后半句，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应了下来。
纪庭在心里冷笑一声。
纪立诚果然没有爽约，甚至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来得更早一些。
纪庭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澹园里等着他了。
这位在他为数不多几次见面中都温和儒雅的二叔，此时神情明显憔悴了许多。纪庭看得出来，纪立诚为了这一次见面已经尽力遮掩，但那种疲惫感骗不过任何人。
纪庭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揭穿。
“刀鱼正值时令，澹园的蟹粉刀鱼做得是逾京最好的。”纪庭笑吟吟地开口，“想着二叔回来一次不容易，我这个小辈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纪立诚笑了一下，那个笑其实仔细看有些勉强，但是他调整得很快，笑容的变化几乎是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小庭有这份心就好。”
蟹粉刀鱼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金黄的蟹粉均匀地裹在银白色的鱼肉上，葱丝姜丝码得齐整，鱼肉嫩滑，蟹粉鲜润，火候做得刚刚好。
纪庭颇为享受地尝了几口，但坐在他对面的纪立诚却像是没怎么有食欲的样子，只是象征性地尝了一下，就放下了筷子。
“二叔，您怎么不吃了？”纪庭明知故问地开口，“是这家的蟹粉刀鱼做得不好吗？”
“不是鱼的原因。”纪立诚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只是这几天我看你一个人操持纪家，忙前忙后，怕你累着。”
“这倒还不至于。”纪庭说，“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二叔帮我分担一些呢。”
纪立诚很显然地愣了一下，然后装作听不懂一样说道：“小庭的意思是？”
“听说这几日二叔为我大哥的事情跑前跑后，我知道二叔是担心，但毕竟传出去不太好听。”纪庭笑着说，“我还得请二叔帮我给这件事拿拿主意呢。”
纪立诚的眼里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开口：“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你大哥的事，当然得麻烦小庭了。”
“二叔真是高看我了。”纪庭露出一副非常遗憾的表情，“那是法律的事情，我可插不上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毕竟也是你大哥。”纪立诚八风不动地开口，“你这些天把纪宁送进去，虞迟也被你控制起来，你手段这样狠毒老辣，就不怕别人在背后里说你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纪庭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个词用来形容我还真是挺新鲜。我还以为，更适合这个词的，另有其人呢。”
纪立诚看了纪庭一眼，不置可否地开口：“我虽然这些年在外面，但对于你们兄弟俩的事情，我也算有所耳闻。纪宁就算再对不住你，也是你的大哥……”
“这话说得倒是有趣。”纪庭笑吟吟地开口，“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二叔，原来您对纪宁的事这么上心。”
纪立诚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那也只是一个非常快的瞬间。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神情依然泰然自若：“说到底，你大哥也是纪家养大的孩子，总不能看着他真的去坐牢。”
纪庭微微一笑：“他犯的事不小，坐不坐牢，不是我能说的算的。”
纪立诚终于冷下了脸：“那你今天晚上找我来，是做什么？”
“和您聊聊天啊。”纪庭笑得无辜，“我年幼失怙，难得有个长辈照拂我。我从很久之前看到您就觉得亲切，其实一直都想和您说说话的。”
纪立诚冷冷地看着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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