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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人谷说着，拿出手臂，他的手不断升高，钱不识就看着他不断升高的手突然开始觉得寒冷。他像是跟着施人谷的手臂一起飞到了天上，在无人的月球上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黄金打造的宝座上。但那里很冷，也很安静，黄金的椅子刮得他的皮肉很痛，他不得不用力抱紧施人谷才觉得温暖和柔软再次回到自己的躯壳里。
看样子刚才自己的灵魂出走到了月球。
那里没有任何人，没有施人谷，甚至没有任何活物。
钱不识颤抖着问施人谷：“如果我说我不想住在那里呢？”
“啊？那里，很漂亮，看上去就很贵。”
“但是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你那里。”
“我那里？”
“对，有吃不完的麦子，喝不完的泉水，没有人伤害我们，还有可爱的小猫咪的地方。”
施人谷低头笑着看他：“那你过来住不就好了。等你住腻了，再回你的宫殿里去。”
“那如果我不想回去我的宫殿呢？”
“那你就一直住在我那儿。”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也带着你的小猫，我们四个一起。春天了我带你看画，夏天看湖，秋天看成熟的麦浪一滚一滚，冬天我们一起躲在灶台边烤红薯看雪。”
光是听他这么说，钱不识就已经被这样的场景吸引住了。他像是在月亮上俯瞰着施人谷拥有的这一切，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落到地上，跟他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一年四季。
钱不识几乎在这样的幻想里昏昏欲睡，在即将昏睡过去之前，他突然意识道，这可能是第一次，自己在幻想中摆满奖杯的华丽宫殿上回到了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施人谷的怀里。
第46章 你呢？你不在我的幸福里吗？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钱不识和施人谷都这么陆陆续续又断断续续地过着不为自我所知的情意绵绵。他们的雇佣生活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同居。钱不识也不是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找施人谷，施人谷也从不会因为多干了多少活就伸手问钱不识要钱。倒是钱不识担心他买菜钱不够，旁敲侧击问了几次。施人谷都说剩下的还多，叫他不要担心。
钱不识还是依旧在阁楼上画画，只是施人谷去看他的时候偶尔他也在画一些其他的东西。施人谷虽然不太理解，但钱不识只说有时候自己想换换脑子。如果画累了也会下来走到客厅床边留给施人谷的画架，给他的立方体，锥形，棱形甚至是球体提点意见。
现在的施人谷画出来的物品依旧是不准确的，虽然施人谷自己对此有些不开心，但钱不识总说这是正常，需要多加比对，然后他就会劝说施人谷为了自己继续努力，不要放弃。施人谷渐渐倒也画出些感觉来，东西不再东一块西一块地凹进去又凸出来。
如此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钱不识的画终于是完成了。
画完的那天已经是半夜，他的脖子和肩膀都酸痛得可怕，嗓子眼也干得冒烟。
知道施人谷这时已经睡下，钱不识蹑手蹑脚地下楼，先去一楼的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随后才跑回二楼的卧室准备睡下。
钱不识脱了衣服就把手往里面一捞，摸到的都是施人谷绵软的肉体。这段时间施人谷到底是被养得胖了些，钱不识每次捏到他肚子上多出的那么一些肉都觉得成就感十足。
他舒心地搂着施人谷的身体，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跟着他一同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施人谷准时醒来，看见钱不识还在睡。他想起昨晚钱不识很晚都没下来睡觉，知道这人应该是熬夜了，便也没有叫醒他，只是一个人悄悄去了厨房做早饭。过了没多久，钱不识被闹钟叫醒，也跟着走了下来，跟在厨房忙乎的施人谷道了句：“早！”
施人谷看他明显还困乏的样子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你昨晚很晚才睡的吧？”
钱不识打着哈欠说：“对，但我今天要开始联系美术馆的那群人了。”
施人谷立刻回头：“你画完了？”
“嗯。”钱不识放下手机问他，“要看吗？”
“要！”
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往阁楼去。施人谷很期待钱不识的新画，一个劲地跑在前面。钱不识笑道：“你急什么，画还能长了腿跑了不成？”
施人谷说：“卖掉了就看不到了。”
钱不识说：“卖掉了也有照片，美术馆也会留档，你急什么。”
但施人谷还是不管不顾地跑上了楼。他后来很少关注钱不识画了什么，主要是钱不识总是选择来楼下吃饭，这样还能顺便看看施人谷最近画得怎么样了，所以施人谷后来也没上楼打扰过他工作。他虽然知道画作大致的样子，但具体如何……
施人谷打开阁楼的门，但也只是离开比较远地看着，不敢凑近了。他知道油彩起码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干透，现在这副画还不能用手碰。
钱不识却说：“你走近点也没事的。”说着，拉着施人谷的手往他的画那里走去。
钱不识的这副画终于是画完了。整个过程其实比施人谷估计得要长一点。他曾经以为钱不识那种模糊的作画方式不需要太多的细节，所以绘画的时间会比较短。殊不知其中的细节添加和反复比他想象得更为“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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