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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识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们、他们、那姑娘呢？不会也死了吧？”
施人谷笑着摆手：“怎么会！又不是旧社会了。”钱不识心想这还不够旧社会？就听施人谷说，“就是以后都是这家人的媳妇了，要帮他们养老送终的。”
“这……”钱不识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守活寡，“这怎么可以……那这个女孩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嫁人？还是等送走了男方的二老就可以……”
“那时候都多大年纪了，生不出孩子，嫁给死人又晦气，怎么会有人娶？”
“这也太……”
“没关系。”施人谷说，“我们那儿的女孩不值钱。不，应该说，我们那里的人都挺不值钱的。这些女孩儿……也不一定是件坏事，通常还活得比较久，只是生活孤单了些，但没有说活得不好的意思。”
“你觉得这样也没关系吗？”
施人谷想了想，又说：“有关系又能怎么办？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以为那些女孩嫁了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生孩子，生下女孩有时候还得被老公掐死就幸福了吗？你就当作她们是被收养进了另一户家里，别把她们当阴亲就行了。”
钱不识皱着眉：“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施人谷难道就不知道这样不好吗？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在他生活的世界里很多时候只有不好和更加不好。在他的眼里，有些女孩其实也并不愿意嫁人，因为她们也知道，嫁了人生活也不会变好，反而会更糟。但如果不嫁人呢？没有男人，在农村这个靠武力存活的地方，这些女孩也同样不得善终罢了。
施人谷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如果能因为一件事‘不好’就被取消，那还要警察做什么？我只能说你成长的过程跟我相差太大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能可以成为作家，但我的童年不允许我写作，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作家。如果是你呢？你如同我一般地长大，你觉得你到底会长成现在的钱不识，还是现在的施人谷？”
第24章 气质问题
这可……太触及钱不识的盲区了。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施人谷，但就算是说不太明白他也知道施人谷说得有道理。钱不识活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生活轨迹能有如此大的不同，他说：“早晚有一天我得去你老家看看。”
“看什么？冥婚吗？”
“不止……反正得去看看，我总觉得能让我看到很多东西。”
施人谷说：“我老家太远了，而且真的什么都没有，等你折腾过去肯定后悔。”
钱不识却说：“我才没这么娇气呢！我是真的想去看看，看看自己未知的世界。”
“未知的世界这么多好的地方，你干嘛不去看？非要来看这些不好的。”
“不是不好的，是不一样的。”钱不识解释道，“可能的确有些愚昧和落后的地方，但这也是另一群人的生活方式。我总觉得自己被框在自我的世界里太久了，所以很多时候画出来的作品……很空。它们看上去都很漂亮，但没有内核。我说不明白。”
“就跟你的这个人一样，飘在天上，跟个神仙似的。”
钱不识莫名地想起自己孤独地坐在月亮上的那个梦：“真的吗？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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