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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既然你不会去追求你喜欢的人，那就让我先追你吧，万一你发现我比他好呢？毕竟我们是竹马，知根知底。”
他说这段话时，姿态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散漫，或是拌嘴时的挑衅，全是真心，不打算收回的真心。
于镜初还没回过神，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脑子里好像有几百个盛闲忆在那嗡嗡嗡，吵得他没法思考。
最后他找到一句最能让自己站稳的话：“你不是直男吗？”
盛闲忆眉心一挑，甚是迷茫。
“你少在这里跟我装，”于镜初像是抓到他把柄，声音冷下来，虽然耳朵红得能滴血，“高中那会儿，你和陈凛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盛闲忆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一丝错愕，了然之后又一副“你偷听都不告诉我”的表情，说：“你怎么听见的？”
“我那时候路过你们班门口，”于镜初别过脸，不肯看他，声音越来越小，但字字清晰，“你在走廊跟陈凛说……”
他闭了闭眼：“我又不是gay，别恶心我了。”
盛闲忆没忍住扯了下唇，被气笑了，也有一点老天你真会开玩笑的苦笑。
“那是有个男的在追我，”由于这个人给盛闲忆带来了启蒙，他喜欢于镜初的启蒙，所以他对这个事还有印象，“他堵我好几次，都是陈凛给我挡的，那天我实在受不了，就让他把这句话传给人，让那个人退缩。”
“我当时想着说得难听点，让人死心……啧，我不是真这么想的。”
盛闲忆抓抓头发，有点狼狈，他当时听到有男的喜欢他，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直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影响，他总是会特别去关注于镜初，又去想他的竹马会喜欢男人吗？
也就是想到这一点，他乍然发现自己对于镜初的占有欲已经超出了友谊的范围，他那竟然是喜欢。
平时那么桀骜的一个人，此刻眼里有点慌乱：“我真没想到你会听见，初初你从来没提过。”
于镜初靠在门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盛闲忆：你对着别人说“我不是gay”的那天，我请了两节晚自习的假，一个人去河边上吹了风，从此决定，深藏这份喜欢，不要做任何事情，只把你当哥哥。
他也不知道怎么告诉盛闲忆：现在那个“喜欢的人”的还是你，你当初决定去国外，我因为你说的那句话，没去问你为什么这样决定，四年里没问过你为什么不回国，因为不敢，更不敢说喜欢，怕朋友都没得做，哪怕他委屈，盛闲忆居然临走才给自己发消息。
他的喜欢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连水都不敢浇，不敢让它发芽。
“真是荒谬。”于镜初嘟囔着，鼻子有点堵。
“什么？”
“我说太荒谬了，”于镜初终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你知不知道，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盛闲忆呼吸都漏掉了半拍，有种被惊喜盒子砸中的眩晕感。
“如果我当时知道你说的那句话是假的……”于镜初声音都哽了一下，随即，又硬生生地转移了方向，变成一长串发泄的抱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什么叫恶心？你就不能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盛闲忆你是不是有病？你长嘴就是为了气我的吧！”
盛闲忆被他劈头盖脸这一顿砸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了，依旧要还嘴：“我那时候十七，我哪知道分寸？拒绝就要不留余地啊。”
他逐渐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你喜欢我怎么不说？害我担心那么久，我妈都……出国以后我都不敢越界，只敢和你打视频。”
于镜初：“可你后来又没怎么跟我打过视频了啊。”
“明明是你先不接的。”
“那是因为你每次打过来都凌晨了好不好，你想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课吗？”
“我跟你有时差啊，我下课只有那个时间有空！”
“你不会发消息吗？”
“我白天没发？发了你还经常回我个‘嗯’！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回家都十点了，能每条回你都算是有精力了，而且我又不是每条都回的‘嗯’，我周末不是有主动给你发消息吗？再说了，嗯怎么了？你要求还挺高？！”
“我要求就是高！你都回我了就要回不一样的，还有你从来都不主动给我打视频！”
“我都要睡了我怎么打！”
“周末呢？周末你没时间？想我你就打不行？你都不想我的？”
“我不敢打！万一我越来越喜欢你怎么办？你自己说的你又不是gay！”
“你明明就是不想我！亏我每天都在想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嗓门越来越大，和刚才告白时的温存半点不沾边，转变成鸡飞狗跳的日常。
吵到最后真话流露，两个人回味了一下，都呆住了。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方，无措又带着隐秘的期待。
盛闲忆：“越来越喜欢我？”
于镜初：“每天都想我？”
随后双双不好意思地偏头。
“所以你现在喜欢的人还是我！”盛闲忆总算把这个事实扒出来，高兴时又开始没个正经。
“说回正事，我要追你。”
“反正你喜欢的人‘又不重要’，你别管他了，”他狠起来把自己都先开除了，“等我追你。”
“什么歪理。”于镜初简直要笑出声了，怎么都已经知道了还在那胡说八道。
“你自己说的啊，‘我又不会去追他’，”他有点阴阳怪气，自我总结出一套说法，“既然你不追，说明你没那么喜欢他，所以让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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