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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及峰穿好衣服，拿了钥匙手机打开宿舍门就出去了。现在是晚饭点，去外面吃饭的学生多，要打包带走估计得等上一会儿。张及峰临时起意，转身去了食堂，路上顺手给杜仲尧打了电话。
“小峰啊。”杜仲尧接了电话。
张及峰道：“嗯、老师，师兄易感期应该是结束了，我们明天可以正常到岗。”
杜仲尧奇道：“这么快？”
张及峰回：“应该是是距离上次易感期只有两个多月的原因吧。”
杜仲尧又道：“那你们私人问题谈好了没有？”
张及峰思考了一下，迟疑道：“还没，打算吃了晚饭再谈吧。”
“哦？听你这意思，是没想跟松庭结为伴侣？”
“也不是……”张及峰一边走路一边抓着自己额头，“虽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但是我还不想这么快就……”
杜仲尧惊叹：“哇……渣男。”
“老师！”张及峰气道，“您正经点好吗！哪有人不谈恋爱就直接结婚的！”
杜仲尧无所谓道：“我啊。”
“那能一样吗！？”张及峰不想跟他争这个，只说，“算了，我会处理好的，您别操心了。”
杜仲尧哼声：“你最好是。”
不过张及峰这话说出口了，代表他还是想跟陆松庭先谈一下私人感情的。杜仲尧放下心来，挂了电话又一头扎进数据里了。
在食堂打包了两碗面，张及峰提着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想好要怎么跟陆松庭谈了。
他打开门时，宿舍里的琥珀纸莎草香气已经消失了。陆松庭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抽出空来处理这两天的工作。见张及峰回来，他起身迎过去。易感期已经过了，陆松庭似乎还保留了一些惯性，比如说黏伴侣黏得很紧。
他们是不是伴侣还有待商榷，只不过张及峰不排斥他这样的亲近。于是顺手就把打包盒挂到陆松庭手指上，叫他拿去桌上打开。
“我洗个手就来。”
说罢还拍拍陆松庭后腰，将他往里推了一下。这动作亲昵又轻盈，陆松庭能感觉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二人这次是面对面坐下吃饭的，各自吃各自的，也没看对方一眼，好似都在思考等会儿该怎么说。
吃完面，收拾了打包盒跟宿舍里的垃圾丢到门口，张及峰关上门。
“哥，老师说你应该知道我患有真爱烙印了。”他松开门把手，却没有转身，问着，“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松庭走过来，走到他身后，直到张及峰愿意转过来面对他时才开口：“上次研讨会。你用的香水，我当时只是有点怀疑，所以我把你的分装药盒藏起来了。”
“啊、”张及峰了然。
“抱歉，我当时真的很想知道你怎么了。”陆松庭很高的一个人，此刻蔫蔫的低着头，不是很敢直视张及峰。
其实陆松庭当时已经在各种旁敲侧击地问了，只是自己真的不想告诉他。对张及峰来说，告诉真爱烙印的对象这件事，无异于把自己的弱点交到别人手中，任由对方宰割。
他们两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相似的人，都对自我有着绝对的掌控欲。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张及峰又往他走近半步，靠得很近。
陆松庭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太知道。”
“你知道的，你最了解我了。”张及峰再靠近一些，几乎是贴在他胸口，“我不想被你掌控，爱你会改变我的形状。你知道我的创伤是恐惧未知变化。
“我爸爸跟谢春信是亲人与朋友的模板，在他们之上，我可以慢慢接受新的亲人与好友，比如我十八岁才认回的父亲，比如小谢妹妹跟小卢。
“你不一样，我这里没有爱人伴侣的样本。我不知道接受你，我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才有了真爱烙印，才有了那瓶充当安抚信息素的香水。”
他的嗓音是轻柔的，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些事实。
“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渴望，这样的渴望太让我恐惧。”张及峰的额头贴在他颈间，有些羞赧地说出这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所以我中止督导关系，并且做好再也不见你的准备。”
他话说到这里，不再开口陆松庭也明白了张及峰为什么保留了真爱烙印，他要通过病症的痛苦提醒自己，别靠近也别忘记陆松庭。
陆松庭心里难受得厉害。作为督导师他没有发现张及峰的不对劲，作为亲密关系他还带来了伤害。
“你感觉到痛苦吗？”张及峰问道。
陆松庭抬起手臂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低低回应：“我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爱就是会带来痛苦呀。”张及峰抬头看他，“你在承认你爱我。”
“可是爱不应该只会带来痛苦。”陆松庭贴在他耳边，语气听起来难过极了，“人们为爱赋予定义的时候，它应该是温暖、幸福、安全的。这些我都没有给到你……”
张及峰笑笑，道：“你看别人跟看我是不一样的，你自己没发现吗？我想起你的时候，会觉得爱流经我的一切，因为你看见我。”
陆松庭沉默不语，张及峰抬手摸摸他的后背，问：“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陆松庭摇摇头。
“要不要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张及峰突然转了个话题，“我现在只知道你的两位亲属是养母。”
诚然，两位母亲都是很好的人。她们是作为陆松庭父母的亲友，在他们出事过世后将陆松庭悉心抚养长大。
可寄人篱下的日子，造就了陆松庭极端克制自我的习惯。渴望的东西向别人“要”是不礼貌的、不对的，只有别人“给”的时候，才可以拥有。这也是事情发展到现在，陆松庭都没有开口要求过张及峰的原因。
讲完自己的的过去，张及峰大概就明白陆松庭为什么连易感期都这样安静了。
“哥，你追我吧？”张及峰看着他突然说。
显然陆松庭被他这一句话问懵了，只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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