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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得帅，所以才会忘不了呀。”张姐这样说，眉头微微皱起来，又凑近一点去看厉之珩。
“在哪里见过呢....”她喃喃道。
而一旁的厉之珩脸色已经非常不好，催促着钟庭安起身离开。
钟庭安刚准备找个借口就走，见张姐忽然吸了口气，张大嘴巴指着厉之珩，激动道：“我想起来了！”
她说：“三年前！巴南山体滑坡，我在公路上见过你的！”
她拉着老罗的手回忆当日的情形，“那天我在县城等老罗，听见路上塌方，吓得我魂儿都没了哟。又是下大雨，没有车子敢往那儿去，我找了一圈人，多付了三倍的价钱才有个司机愿意载我去塌方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看向厉之珩，似乎在向他确认：“当时那辆车上还有你，对吧？你长得那么好看，我特意多看了两眼，不会记错的。”
钟庭安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他机械地、缓慢偏头去看厉之珩，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钟庭安注意到，厉之珩的手抖得很厉害。
一瞬间，所有谜团仿佛有了答案，真相层层显露，一叠一叠堆到他面前，让钟庭安不能呼吸。
他几乎是拽着厉之珩逃离罗家的。
不用再继续追问张姐，他不想再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不想再兀自揣测，反复试探，频繁拉扯，只为了确认一个早就应该有定论的猜测。
在厉之珩终于开口，问钟庭安下一步去哪里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牵着厉之珩的手，把他拉到一片没有人烟的树下。
“厉之珩....”钟庭安深呼吸几口气，颤抖着声音说，“你.....你来过巴南，对吗。”
午后的风急促地划到脸上，厉之珩的声音随风落到钟庭安耳朵里——“对。”
“是在，在.....三年前，我被困在路上的那天吗。”
“是。”厉之珩声色冷清，说：“你满意了吗。”
“满意什么？”钟庭安问他。
满意什么。
满意什么。
厉之珩想说，看到三年前我被你甩得那么彻底，被你伤害得那么深，一听说你出事，就像个舔狗一样买最早的飞机，坐长达五个小时的大巴车跑去巴南确认你的安危，证明你的魅力如此之大，不满意吗钟庭安。
想说你看到面前嘴上说着讨厌，让你滚，实际却叫你来做贴身助理，甚至接下这个荒诞代言人身份的我，不爽吗，不满意吗。
想对钟庭安说的有很多，很多话都不好听。但看着双眼湿润的，饱含期待的，努力瘪着嘴不让眼泪砸下来的钟庭安，他突然就不想说了。
如果知道钟庭安有一天会发现这件事，他不会提议来这座茶园。
钟庭安再一次胜利了。他想。
厉之珩不想再看钟庭安哭，想离开这个让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彻底暴露在钟庭安眼前的糟糕地方，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开半步，因为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箍住了自己，钟庭安潮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喷在他的后背。
“厉之珩。”钟庭安声音闷闷的，叫他，“厉之珩。”
他说：“你来过这里，你竟然来过。”
他没有问厉之珩当年来这里的目的，没有问厉之珩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些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分手时他说的那些话足够让骄傲的厉之珩恨他到谷底，因此重逢后的每一个时刻钟庭安从没有怀疑过厉之珩对自己的讨厌是发自内心的。
厉之珩本来就应该恨他。
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中，钟庭安有想过厉之珩也许会偶然听说此事，也想象过对方对此会作何反应。
想过厉之珩会嘲讽一笑，想过厉之珩的内心一点波澜也不会有，却从没想过，厉之珩会亲自跑来找钟庭安。
他像抱紧水中唯一的浮木，整个人紧紧贴在厉之珩身上，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觉得不够，好像稍微松懈一点点，厉之珩就会立刻从他手里溜走。
重逢之后钟庭安做过最大的梦，是厉之珩对自己的讨厌程度可以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九十。
以为达到这样的目的他就会心满意足，但这一刻钟庭安才发现，自己的贪婪程度远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让厉之珩不讨厌自己还不够。
让厉之珩重新爱自己才行。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抱到你不会从我手里跑掉的时候。
钟庭安这么想。
他的脸贴在厉之珩背上，眷恋地蹭了蹭，对他说：“厉之珩，对不起。”
厉之珩问：“你在对不起哪件事。”
钟庭安张了张嘴巴，哑声说，“三年前....分手....对不起。”
厉之珩挣开他的胳膊，轻轻一推，钟庭安的后背就抵上粗糙的树干，厉之珩的脸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庭安，说：“再说清楚一点，三年前，因为什么事情，对不起我。”
钟庭安不说话，他便步步紧逼：“因为什么，钟庭安？
因为你说跟我谈恋爱无聊？
因为你说是因为向嘉才被迫接近我，喜欢我？
因为你说我会跟我妈一样成为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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