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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之珩。”他用口型叫他的名字，“厉之珩。”
钟庭安还活着，睁开眼睛就看到厉之珩。
他想，幸福来得好容易。
厉之珩睡得很沉，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像连续熬夜拍了几场大戏才回来，连钟庭安偷偷勾了下他的手都毫无反应。
吊瓶还剩大半，病房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手机也不知道丢在哪里。
钟庭安靠在床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厉之珩的脸，感觉自己回到童年玩过的悠波球里，球体在轻盈的水上漂浮，犹如飘在空中。
人在球里行走，步履虚浮，会感到略微缺氧，忘记时间的存在。
但因为空间密闭，反而会让他感到安全和幸福。
人在悠波球里最多可以呆十分钟。
他希望和厉之珩共处的这一刻可以被划入另一个时空，成为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永恒。
钟庭安痴痴地想，又看了厉之珩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笑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神经，左侧脸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嘶——”
钟庭安上手摸了一把，只摸到那里凉凉的一块纱布。
“别碰。”
一只手陡然伸到眼前，把他刚接触到纱布的手压了下来。
厉之珩大概没完全清醒，眼睛还微微眯着，俯身靠近钟庭安的时候错估了距离，鼻尖和他的侧脸发生轻微摩擦。
熟悉的香水味道。
钟庭安深深嗅了一口，像抽烟过肺一样，在体内过了一遍。
“真好。”他说，“厉之珩，真好。”
大概体谅他有伤在身，厉之珩表现得不再那么有攻击性，反而耐心问钟庭安：“好什么。”
钟庭安道：“一切都很好，没有不好的。”
“是吗。”厉之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就是你想要的？”
这幅样子....
哪幅样子？
“脸和胳膊被玻璃割破，脖子扭伤关节错位，脑袋撞成脑震荡。”厉之珩语气透着凉意，指节缓慢地滑过钟庭安的护颈，问：“很好吗。”
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还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让钟庭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还停留在钟庭安的护颈上，迟迟没有拿开，像是专门等待钟庭安的回答。如果他敢答“好”，厉之珩好像会立刻弄死他。
钟庭安求生心切，便违心说：“不是的，其实很疼。”
他两只手握住厉之珩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受伤的那一侧脸颊，让他感受那块粗糙的纱布，对他说：“你摸，真的很疼。”
厉之珩便真的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钟庭安暗自惊奇。
“知道痛还敢飙车。”
“两码事嘛，总不能让她们得逞。”钟庭安对他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怎么样厉之珩，我这助理做得还算称职吧。”
厉之珩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他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就又让厉之珩想起当日的情形。
“我的历任助理里，你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厉之珩这样说。
“啊......”钟庭安讪笑了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他决定退让一步，跟厉之珩商量：“一张签名照，可以吗。”
厉之珩问：“签名照要来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非常喜欢你。”钟庭安说。
“噢。”厉之珩了然点头，“原来是为了朋友。”
钟庭安：“是啊，是的。”
钟庭安追问，“可以吗。”
厉之珩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不可以。”
......
好吝啬。
钟庭安想，早知道就趁他给别人签名的时候偷偷顺一张。
算了，出院后去海鲜网站逛一逛，收一张签名照送给杨姝钰好了。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辨别出真伪。
“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很对。”厉之珩突然开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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