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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之珩穷追不舍：“如果今天我拒绝你了呢。”
钟庭安怔愣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想略过这个话题，但厉之珩的表情又十分认真，看上去并不想让他敷衍过去。
真是难搞。
他有点责怪厉之珩的意思，“好端端的，聊这个干什么。”
“不能聊吗”，厉之珩精准捕捉到钟庭安的逃避心理，再次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我拒绝你，你回平洲之后还会想起我吗。”
“你不会。”
他并没有给钟庭安回答的机会，像是已经十分笃定，“你还是会蒙住眼睛，像之前一样没心没肺地生活，跟秦梢继续约会，跟张扬向嘉出去玩....
被我拒绝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根本没办法撼动你混吃等死，无忧无虑的人生计划吧。”
厉之珩的眼睛像可以穿过皮肤，刺穿骨头，直抵钟庭安的内心深处，挖出连钟庭安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事实。
钟庭安后背发凉，双手在沙发下微微发抖。
厉之珩没有一句说错。
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如果来首都之后见不到厉之珩，或是刚刚被厉之珩拒绝，他会毫不犹豫地飞回平洲，佯装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他应该不会再打扰厉之珩，继续过混吃等死，每个月从他爸手里领生活费的逍遥日子。
钟庭安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放过自己。
钟庭安不会为达到任何目的而付出孤注一掷的努力。只要稍微试一下发现不行，他就会立刻掉头跑掉。
因为抗拒喜欢男生这件事，他吃够了苦头，所以为了让自己不再受折磨，他选择了面对，选择了来找厉之珩。这已经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大胆的尝试。
但如果厉之珩拒绝了他，那钟庭安会怎样做，答案也很明了。
他不想对厉之珩撒谎，所以老老实实回答：“差不多是这样。”
担心厉之珩因此多心，他很快又解释：“可是你并没有拒绝我啊，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你刚刚的假设都是不会发生的，我也不会离开你。”
“最好是。”
厉之珩目光凛冽，让钟庭安没来由觉得冷。
下巴传来一阵疼痛，脸颊突然被两根手指拧到一边，一侧耳朵正对着厉之珩的嘴，温热的气息潮水般涌进耳道。
“钟庭安。来首都找我，是你自己选的。”
厉之珩贴在他耳边，像每一个字都要留下永久烙印：“你记好了，是你先招惹我的。招惹了，就要负责到底。要是敢后悔，敢离开我，你就死定了。”
耳朵又烫又痒，整个人被禁锢的感受并不好。钟庭安难受得好几次想推开厉之珩，又担心这样的举动只会叫厉之珩更加生气。
他从前并没发觉，原来厉之珩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占有欲强的人，哪怕遇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也会轻易被点燃。
钟庭安想，厉之珩应该从没对别人说过这种话。
厉之珩只对他有独占欲，只对他做亲密的事，只对他既坏又好。
好的坏的，都是独属于钟庭安的。
心里有种很奇妙的幸福感在破土而出，整个人像被人牢牢攥在手心。
他想，占有欲强一点也没有关系。
只要是独属于钟庭安的就可以。
这样想着，钟庭安一只手艰难地从厉之珩身下伸出来，轻轻握着他箍着自己下巴的手腕。
“我会负责的。”
带着安抚性质，钟庭安另一只手也抬上去摸了摸厉之珩的胳膊。
“别担心，厉之珩”，他的神情温柔又真挚，“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样说了之后，他看到厉之珩的眉头舒展开了，手也从钟庭安的下巴上松开。
钟庭安重新坐起来，背上有些汗湿，宽大的T恤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
“再帮我找一件衣服吧，我想洗个澡。”
厉之珩很快起身去拿，钟庭安也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靠在门框边看厉之珩给自己找衣服。
厉之珩的衣柜整理得十分整齐。所有的衣服折叠规整，按颜色分类摆放有序。
钟庭安想起自己那个乱糟糟的衣柜，顿时有些自惭形愧。
但他很快把这样的情绪外耗给了厉之珩：“衣柜整理得这么整齐做什么，一点也不方便，找东西都要老半天。”
厉之珩闻言，放下刚找出来的衣服，问他：“内裤还要吗。”
钟庭安瞬间噤声，刚褪温的耳朵又开始烧起来。
他很快反应过来厉之珩是故意的，于是连衣服也不想要了，板着脸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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