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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京市安心精神卫生医院。”
周谨苦笑道：“你妈妈，我是说宁总，太厉害了，那场金融战过后，我个人全部现金流都压在了里面，还要收拾言城整个烂摊子。我真的不想言城砸在我手里。”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王照心看着她。
周谨眼神迷茫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公府壹号院的房子也开始在市场上流通了……如果当年没有做公府壹号院这个项目就好了。”
“跟项目有什么关系？”王照心语气尖锐地质问，“唐家村的地早就卖出去了，本来是正常的商业项目，村民搬走无非是钱多钱少早早晚晚的事。交到别人手里，难道也要放这一把火，用12条人命铺路吗？”
周谨答不上来。
王照心到住院部的护士站处询问：“请问周谶在哪间病房？”
到底不是以环境和服务质量为主打的地方，特需病房在这里意味着更严重的病情和更严格的监控，而非归属于出得起价格的人。
周谶已经完成上午的公共活动，此刻正在三人间休息。
他拉着同病房的其他病友，扮演主人和小狗，让人用一根绳子拴着他的脖子，自己在地上到处乱爬，时不时汪汪叫两声。
王照心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周谶。
周谶挣脱绳子，却没有起身，缓缓地爬到她腿边，用脸蹭着她的膝盖，嘴里喃喃道：“小狗，我是小狗，我是周武王。”
在更早之前，比唐家村火灾还要早，周谶还是个少不经事的小孩，亲眼见到周谦因为不满他给狗起了这么宏大的名字，一脚将小狗踢得内脏破裂而死。
这也许是一切的开始。
生命就是生命，不分高低贵贱。一个人会杀死小狗，就有极大概率会杀人。
王照心挣脱周谶，转身离开。
周谶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呜咽，发出了如小狗一般的哀嚎。
没过一会儿，王照心回来，见周谶竟然还在门口，双手支在地上，探出头来，仿佛等待离家的主人一般，定定地望着走廊尽头。
王照心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站直，将刚买回来的将近一米长的毛绒小狗玩具塞到他怀里：“这个给你。”
“周武王，周武王。”
周谶像短暂恢复了神智一般，喃喃地叫着小狗的名字，随即又跪在地上，将小狗放在一边，假装他们是两个好朋友一般，玩闹起来。
周谶将脸埋在毛绒小狗的身体里，大喊着：“好朋友，好朋友！”
王照心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周谶口中叫喊不停，始终没有回头。
没人看见，终于重新回到周谶身边的小狗周武王背后，有一圈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一点的，被水洇湿的痕迹。
年春节过后，最高法院对周谦的复核结束，签发执行死刑命令。
原审法院接到命令，将于7日内对周谦执行死刑。最终将年3月9日定为周谦的行刑日。
这天一早，城京市下起大雪。
王照心从别山苑出发，开着自己的大众揽境，到附近的花店取到提前预订的一大束鲜花，而后前往佳恩医院。
这是由12支不同品种、颜色和风格组成的巨大花束，最上面两支粉紫色系的百合和玫瑰，是王照心心中的唐明月和唐婉婉。
她走到佳恩医院总部的大门前，将一大捧花放在地面上。大雪穿过16年的漫长岁月，最终落到了鲜花之上，变成水，变成眼泪，渗进花杆之中。
每一片花瓣都努力向外张开、t?盛放，就像没有白活这一场。
“妈妈，婉婉姐，晓进哥，村长……”王照心看了看时间，“周谦应该已经死了。你们不会再见到他，因为他会下地狱。”
宋明汲从佳恩医院里走出来。
他今天的工作行程本来没有考察医院这一项，但他猜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王照心。
宋明汲看到那束鲜花，认真地拜了一拜，而后拉起王照心的手：“你接下来去哪里？也带着我呗。”
王照心说：“我去上班，你也要给我家打工吗？”
宋明汲拿出手机，找到照心慈善基金最近为城京市所有福利院捐款的新闻，对着王照心晃了晃：“我不是已经在给你打工了。”
王照心已经将周谶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卖掉，换来的钱全部打到了照心慈善基金会的账户，要求定向捐赠给城京市第七福利院。
苏春俊收到善款后，邀请王照心回来给孩子们做一场演讲，鼓励大家好好学习，认真生活。
王照心拒绝了：“院长，等我以后真的取得什么成就，真的成了什么榜样，再说这件事吧。”
苏春俊说：“你是好孩子，就算没有什么成绩，只要认真生活，不随意对待自己，就是榜样。”
王照心笑了，她挽住院长的胳膊：“演讲什么的就算了，请大家吃饭还是可以的。”
宋明汲自己的车就停在专门留给他的车位上，但他坚决不开，非要蹭王照心的车，先跟着她一起去上班。
王照心开车，抵达心曰资本所在的写字楼下，和宋明汲一起下车。宋明汲目送她走进大楼。
借着对言城的围剿，王誊宁向行业宣布她回来了。她回国，成立了心曰投资有限公司，担任CEO。
而王照心会从分析师做起，一点点学习着成为像王誊宁一样优秀的投资人。
到了下班时间，王照心敲响王誊宁办公室的门，得到王誊宁的回应，她探头进去，笑得一脸孩子气。
“老板，该下班了，我请你吃饭呀。”
王誊宁起身：“走吧，允许你贿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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