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来这里来这里。”周谶从最深处的卧室探出头，等王照心走进来，他迅速关紧房门。

他从背后抱住王照心，指着装在包装袋里的一件旧衣服，问她：“你猜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回王照心是真不知道。

“胡栩民的遗物。”周谶说着，将衣服从破纸袋里拿了出来，铺在地板上。

胡栩民的遗物是一件衣服没错。

那是件很结实很有分量的黑色皮夹克，此刻正保存在别山苑二层的衣帽间里。

所以地上这件做旧夹克，到底是什么？

第21章 .技能和前摇

唐盛意混进胡多鑫家那日，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其实是另一只黄雀扮演”的大戏。

手机是当代人的保险箱，资产和秘密被手势密码封印。

唐盛意特意练习过手上的绝活儿，不费吹灰之力从胡多鑫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根据王照心的嘱咐，里里外外检索了一遍，连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都没有放过，该找的信息，该留的证据，一个不落地全部保存下来。

最重要的收获是确认胡多鑫欠债，以及找到了胡栩民的遗物。

唐盛意跟王照心完整汇报过情况，根据她的旨意，拿出毕生演技，插科打诨坑蒙拐票地混进了胡多鑫家里。

王照心、唐乔汐、唐盛意、何茹四人，整个人生就是一场复仇前的漫长准备工作。别提放松，放风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王照心有钱之前，他们要靠打工攒复仇资金。王照心有钱之后，钱也从不会乱花。除了维持人设的必要道具，其他消费都有的放矢。

他们最重的资产就是二手车，随时调换和买卖。

然后就是手机。每个人都有超过五部手机，身上常备至少两部。

一个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号，用以日常生活，必须符合个人身份。其他手机配的号码，通过特殊手段使用其他人身份证件办理，以备不时之需，目标是减少个人留痕。

除此之外，这么多年，他们还做了许多其他准备。

唐盛意学过武术，混过社会，跟成熟的师傅练过偷、窃的技巧身法。

唐乔汐做过无数工作，她的社会化是通过和整个社会互动而完成的，她做什么像什么，在服装店里是销冠，在KTV里是领班。

为了演好网红“乔汐Chole”这个角色，她整了容，学唱歌跳舞和其他娱播绝活儿，短短几个月就涨了几万粉。

而王照心找到何茹时，何茹其实已经心如死灰。

李少梅看她可怜，在她的房子被言城彻底拆掉后，把她接到市里来，跟自己家一个小区。何茹不买房，甚至不愿意动言城给的那笔钱，因为那钱是唐晓进拿命换来的。花出去五万，唐晓进的灵魂就会缺掉一片。李少梅只能帮她租房子。

何茹住进去，几乎不出门。李少梅无论怎么劝都没用，直到王照心找上门来。

那时王照心只是个读职高的未成年人，可是听到王照心说要为唐晓进和其他人讨回公道，那扇关了好多年的门终于被打开。

一股刺鼻的异味顺着门缝冒了出来，然后是一只老鼠。何茹这一个家，和她在唐家村的家一样，还是成为了垃圾遍布的一片废墟。

王照心把她带到阳光下，问她，为了唐晓进，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对吗？何茹点头。王照心说，我要你在一天之内，把你家所有垃圾都清理掉。我要看见一个一尘不染的家。

次日，王照心再去，房间已经焕然一新，连抽油烟机都被擦t?得锃亮。何茹精疲力尽，可是却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王照心在她家里走了一圈，食指中指抹过每一处，低头看过自己的手，然后对何茹说，我要你去做保姆。

何茹从最底层的阿姨做起，报班学习了整理收纳、中西厨艺，陆续考下驾驶证、营养师资格证、红十字救护员证。

王照心有钱后，将她安排到别山苑工作，为简历积攒高净值家庭的服务经验，又利用这个窗口期学习英语、钢琴和育儿，争取成为进入任何上流家庭都没有障碍的全能型家政服务人员。

在那之后，何茹成为万城附近的高端家政中介公司的储备人才。

周谶的前前任女友，对这间大平层以及它所代表的生活十分沉迷，通过附近的中介公司寻找高端阿姨，表示只看重质量，不看重性价比，愿意给出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预算。何茹因为简历优秀被看重，终于成为了周谶的住家阿姨。

如果把王照心也算上的话，何茹已经见过周谶三任女友，非女友的女性更是数不胜数。她反倒成为了周谶身边铁打的女人。

至于王照心，她自知一定会走到今天，为了规避身份暴露的可能，从福利院离开之后，没有留下过任何照片。

她常年健身，已精通箭道。她无数次在幻想中描摹过每个步骤，不知疲倦地做沙盘推演，保证自己人身上不会出现漏洞，保证若有一日她与周谦短兵相接，她一定箭无虚发。

这个由无用的下九流之人组成的复仇者联盟，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这几人来讲，因为练习过多，已然成为本能。

唐盛意和胡多鑫回家之前，用自己的手机给王照心打去了电话，保持信息同步，避免中途出任何意外。他用另一部手机向胡多鑫展示周谦杀人的证据，就算胡多鑫胆子够大，把手机偷走，也不会留下唐盛意本人的痕迹。

胡多鑫没有想象中那么莽，但也不老实。唐盛意假装喝多，睡得不省人事，其实对胡多鑫的动作了如指掌。见胡多鑫终于动了歹心，唐盛意才放下心来。

不然，他还要接着想方设法给胡多鑫下套，让他去“打草惊蛇”。

胡多鑫睡着后，唐盛意偷走胡栩民的遗物，和楼下一直在等的两人一起开车离开。

为保证随时能接应唐盛意，王照心和唐乔汐一直在轮流睡觉。终于见他下来，唐乔汐一口气喝掉保冷杯里剩下的冰美式，吊着一双通红的眼，一口气开回了她家。

胡栩民的遗物是一件黑色皮夹克，无论是款式还是状态，都能看出有些年头。装皮夹克的纸袋子，印着城京银行的logo，宣传的业务和设计风格都很古老，硬纸壳已然泛黄发脆，也能明确看出时间痕迹。

三人将袋子和皮夹克里里外外检查过好几遍，纸袋子就是纸袋子，皮夹克就是皮夹克，没有任何值得过多关注的地方。

王照心有些失望，但还是将东西拿回了别山苑，放进保险柜。

如果不是胡多鑫他妈总是提起他爸，胡多鑫本人几年也不会想起胡栩民一次，更别提拿出遗物来睹物思人。